女人露出的手腕,脖颈,脸颊,都没有暴力的痕迹,王墨回静静地开着车,最终把目光定在脸颊上的口红印上,推翻了心里的几个猜测,再建起新的,没有说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在对方身上没有捕捉到什么死亡——这感觉时灵时不灵,她打不了包票,对方已经说不要报警不要问,她不会强行干涉。
即便夜间大路宽敞无拥堵,到三洛南站也需要大约三十分钟,导航在王墨回耳机里响着,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二分钟”的时候,后面的女人忽然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摸出手机,王墨回看看路况,轻轻瞥向车窗的倒影。
对方打开了搜索软件。
“三洛到砺市的车票多少钱。”
砺市?王墨回在心里为数不多的认识的字里找“砺”的形近字,玻璃模糊,她又在开车,看错很正常。
再转过眼神去看,对方换了一个词条搜索:“中国的砺市在哪里”。
王墨回借着一个很长的红绿灯停下,仔细辨认字形,确认那就是“砺”。
女人继续换:“什么城市的别名叫砺市”。
砺和市,这两个字并不是常用词组,王墨回排除对方打错的可能,对方是特意在许多个字当中选择了这两个字,而且一定之前就打过几次,所以输入法记住了这个固定搭配。
女人焦躁起来,指甲敲在屏幕上的声音愈发急促频繁,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如果说最开始的节奏是一阵忽然降下的小雨,到后来几乎就成了暴雨落在石头堆中,持续大约三分钟,暴雨戛然而止,女人自喉咙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声,仿佛窒息许久,忽然呼吸到大概两毫升的空气。
“师傅,我可以说一句话吗?”女人开口了,说出来的话那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