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女孩用力抹了两把眼睛,不肯承认自己是真的在哭。

我没有哭。她告诉自己。这些事、她早就习惯了的。所以她不会哭。

风尘仆仆的街道上笼罩着阴云,人来人往,地面上是闷热的砂尘的酸味。浑身的伤口越来越烫,终于慢慢地烧得没了知觉,像是漂浮一样。

向舒怀蜷缩着,昏昏沉沉地过了不知多久,只忽然听到一声翻滚的闷雷声炸响。

要下雨了,她知道,至少在这段记忆里是这样。

而她会蹲在阴暗潮湿的楼道里躲雨,许久。

情绪崩溃的柳秀不会特地为了她而开门——除非她又想要被责罚——所以,向舒怀要等到酒醉睡得正鼾的继父转醒、叫她跑腿以后,才能够浑身湿淋淋地带着东西回到自己的家。

这就是那个闷热咸涩、翻涌着雷雨的夏天。

可是向舒怀太累了。

反正是梦,就算不回到家里大概也没有关系。她这样想,昏沉沉地抬起眼皮,望着第一滴雨水坠下。

——可那个瞬间,她却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段记忆里出现的身影。

……那是个圆圆眼睛的小女孩,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短袖短裤,膝盖上还贴着创可贴。

“大冰块!”

而小辫子毛毛糙糙的女孩这样叫她,声音很开朗,眼睛弯弯地向她伸出了手。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我……”向舒怀怔怔地望着她,“什么——”

作为回答,小余晓晓用力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拽起来,便拉着她跌跌撞撞地开始向前奔跑。

“夏天都快结束啦!”

小余晓晓回过头,向她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