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况恶化得飞快,针对她的霸凌也随之拉开了序幕。
毕竟,冰山上纯洁无瑕、高高在上的洁白雪花如今被拽进了人间的污泥当中,变得残破丑陋,就更让人忍不住想要再踏上一脚、再踏上一脚,直到她彻底被毁掉。
她的同学们,他们于是也越来越意识到,向舒怀看起来那么厉害,却其实软弱不堪、孤立无援。
尽管出身向氏,她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她的生母早早死了,如今的向夫人比他们更恨不得她去死,一旦这一场霸凌被撞破,向家的人反而说不定会按着她的头、强迫她给霸凌者们下跪道歉。没有任何人会帮她。
霸凌于是愈演愈烈,直到孙涛想要强行标记她,而她剜出了自己的腺体——一切才终于停止。
而顾嘉小就只是看着,作为扭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的人,饶有兴趣地观赏着一切发生,然后离开。
那段经历,给向舒怀遗留下来了极为严重的健康问题。她的焦虑症状开始反复,强撑着让自己读到大学、接触商业,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伤害自己,也同时出现了幻听和幻觉,腺体被剜去的病症在同时间爆发,真的一度自以为自己快要真的死去。
然而,向舒怀还是活了下来。苟延残喘,直到今天。
……而现在,顾嘉小回来了。
这就是所有的一切。
“好了。”
向舒怀轻声说,抚了抚自家爱人蓬松的发顶,嗓音有些干哑。
“……余晓晓,我说完了。”
她自己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能够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全都说出来。向舒怀还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的。
然而,声音再支撑不住地停歇了一次、闭着眼睛发抖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把这一段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明明面容上只剩下了一片苍白,向舒怀窝在自家爱人的怀抱里,却忽然只觉得好轻松。
……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