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想到。

阳光这么好,就连这座庞大而阴沉、如同森冷巨兽一般盘踞着的向家老宅,竟然仿佛也褪去了沉重,显露出几分轻松。阳光洒满在整齐的砖瓦上,让人一眼望去真要以为这里只不过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富有而温馨的家庭住宅罢了。

因为自己这个想象,向舒怀只有些嘲弄地牵了牵嘴角,便踏入了巨兽利齿狰狞的口中,去赴这场鸿门宴。

当然,她绝对没有与向家这些人一起用饭的打算,不然,恐怕几天的胃病肯定是少不了的。管家和佣人们早早就学会了不去置喙她这位未来家主的事,于是向舒怀独身穿过客厅,上到二楼去书房中拜访。

而向弘山果然也正等在书房中,倚着他那张舒适的老板椅,居家服,锐利的眉目掩在慢吞吞升起的热茶水汽当中,一时显得并不清晰。

“舒怀。”而他开口道,用了属于“父亲”这个身份的和蔼慈爱声音,“来了。”

无事献殷勤。向舒怀在心底暗想。不过,也不算是“无事”……

只是在明面上,她却只是轻轻颔首。

“父亲,”她于是道,“关于向氏这月内计划的投资,我想……”

就未来向氏的发展,他们商讨了良久,一问一答,向舒怀提出方案、请示,然后由向弘山来作最终指示,一切都如常般运转。

直到最后一个资金引入方案也被批准完毕。向弘山望着她,忽然开了口。

“——舒怀。”他道,“十一月前后安排会面。去看看,尽快定下来。”

他谈论起这场联姻的模样,就好像在谈论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晚宴,轻描淡写又随意,用的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就像他也曾经要求年仅十六岁的向舒怀穿上晚礼服、与他共赴一场人人皆有所图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