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外,原本有班里那几个男同学嘻嘻哈哈的大笑声,可是就连那些笑声也逐渐远去,然后,一切都彻彻底底归于了安静。
向舒怀不是不怕的。她那时候怕得几乎要死掉了,仓库格外空旷、格外地大,又格外寂静,她不知道自己看不清的黑暗里藏着什么奇异形态的东西,是不是蛰伏着随时会扑上来将她吞吃殆尽。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
——只要她显露出了恐惧,那些人就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将她的软肋牢牢捉住,变本加厉地、反复用这样的手段来对待她,以此取乐。
必须表现得若无其事才行。
她那时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单词本,像是攥着自己和正常生活唯一的联系,最后一根稻草,为了抵抗恐惧,只是紧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反复地念着那些单词,
她来回地背着,冷汗浸透校服、干涸下来,又再一次被漉得湿透,时间好像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可是却仍没有人找到她,好像她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会被困在这里一直到死去。
向舒怀念得口唇发僵、直到干燥的嘴唇上裂满了血口,嗓子也彻底嘶哑,她真的一度以为自己要脱水晕过去了,但最终还是没有。
大概过了四、五个小时之后,她终于被人所发现。那些将她关起来的人站在远处看热闹,发出起哄的嘘声。
——那种学校,一个班里几乎都是家世显赫的少爷小姐,老师想帮她,可是又怎么管得了呢?至于向舒怀,尽管她出身向家,然而向弘山对她不闻不问、向夫人则又对此乐见其成、恨不得她当即死掉,她才是这个班里唯一的异类。
从那天之后,向舒怀的梦魇就愈发严重了。她逐渐无法在黑暗的环境里自然入睡,这个毛病一直留到了现在。
她是真的怕黑。也做过无数个相关的噩梦,梦见自己被关起来、再怎么砸也听不到一点声音,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将她撕碎,或是她一直一直被困在无声亦无光的狭小空间里,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发现,最终成为一具枯骨。
……明明余晓晓是不一样的。
可是、可是,如果,余晓晓也会用那种方式对待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