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余晓晓买的是什么票、又走的是什么样的流程,只知道自己怔忡地踩着余晓晓的脚步,在腕上那道莽撞而温暖的牵引之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这个本只在儿时最幼稚的梦境中才出现的、属于无忧孩童的乐园。

大概因为是夜场的原因,游玩的客人果然不算多,不拥挤,却也不格外冷清,像是一座清幽而闲适的公园。

一群朋友们、成双成对的恋人、或是一家人,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小孩子与大孩子们奔跑笑闹着,在这座被逐渐昏暗下来的、泛着幽蓝的天幕所笼罩的童话之城里,笼罩着温馨而鲜活的雾气。

……真好。

向舒怀想着,忍不住逐渐放慢了脚步。

她不喜欢人,也从来讨厌人多的地方,有时嘈杂喧哗的人群会让她感到恐慌。

可是,她却意外地不讨厌这里。

站在这样的、铺满了彩色鹅卵石的童话似的街道里,她好像突然变回了那个幻想着能来一次游乐园、与朋友像普通的小孩们那样欢笑和打闹的稚童。

一年四季穿着的邻居家姐姐赠予的不合身的衣服,自己在学校只有冷水的盥洗池旁边洗掉衣襟上崭新的鼻血和酒渍,然后让衣料冰冷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心底里沉沉积压着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

向舒怀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城堡的彩灯与天空的交界处,怔怔地回不过神来。直到有个细小的力道忽然从手腕上传来——是一根细细的塑料彩绳。

她抬眸望去,只见到余晓晓牵着一个巨大的彩色氢气球站在那里。

卡通的气球浮在空中,被风吹得一摇一晃,而余晓晓眼睛亮晶晶的,面容上是与平日一样大大的灿烂笑容。

“大冰块,”她说,“这个你牵着,好不好?怕丢的话,要不要系在你的手腕上?”

“……不要。”向舒怀小声说。只是她却伸出手,接过了气球的牵引绳,牢牢地抓住了,“不会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