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舒怀其实生得非常像自己的母亲,她也曾在那对“外婆”和“舅舅”手中见过那张全家福合照。当时二十几岁的柳秀的五官,与她现在的确是如出一辙,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柳秀很美,面如冠玉、唇似朱樱,二十出头时风华楚楚,否则,当时已是富豪的向弘山绝不会愿意与她春风几度。而柳秀最美的是那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如同流盼的秋水,是最典型的柔弱美人的眼睛。

而明明形状生得一样,向舒怀却有一双野兽的眼睛。

冷血、阴狠、野心勃勃、永远贪婪而不肯满足,那是属于向弘山的眼睛。

因此,望着镜中的自己,向舒怀一时有些出神。

她好像在镜中看到自己懦弱的生母,也好像看到自己冷血的父亲。

无论是向弘山还是柳秀,都不曾期待过她的出生。而向舒怀也从未期待过成为他们的孩子。可是某种诅咒缔结在三人之间,源于血缘的诅咒。

她憎恨他们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不带些什么离开,从不是她的风格。就像殊死搏斗的野狗哪怕拼死自己的性命,也要在仇敌的喉咙上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好肉。

……于是她期待着那个时刻。

那个,向弘山意识到他居然被自己最忠诚、最卑贱的女儿夺去了所有一切,傲慢的自尊被打碎,神情狂怒而憎恨地扭曲的时刻。

哪怕是想想,向舒怀都要痛快地发笑了。

她的视线慢慢下移着。到那张苍白的嘴唇上。

……然后她想起太阳。

余晓晓,还有那个吻。

她们如今已经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