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洲没用过弯刀,在漤外时,杀掉谁,就用谁的武器,来扶春后,用情思,情思破碎后,用不厌,也用过戚棠的印伽鞭。
可那柄刀——
虞洲看见戚棠站起身看她抽刀时眼眸明亮的样子,真情实感为她多了把趁手的武器高兴。
很多画面不该想,可虞洲忽然就想起了——利刃洞穿戚棠心脏时,她薄薄衣襟翻出鲜红的血花,似大团雍容的牡丹。
终于快死的小阁主看着扶春满山只有新叶时海棠树,摇晃几步,鲜血从她嘴角流下,利刃抽出心口时她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跪倒在地——
眼底是干净的树枝和总蓝的天,她清呛几口血,缓缓笑了起来,道:“可惜,今年海棠未开。”
她最后才像稚子,如同后几年被揠苗助长似的拔高,如今枯死才露出最天真的一面:“……若我请你,海棠开时,摘一朵烧给我,好不好?”
卷过烟尘般,虞洲收刀,不看戚棠,是从这一刻开始心痛的。
她不自觉抚上心脏,那里本来只为生骨所牵引,如今多了些道不明白的内容。
她不太懂,是真的真的不太懂。
戚棠举着两串糖葫芦,一串少了三颗,一串没动过,她问:“洲洲,喜欢它吗?”
虞洲看她沾了糖渍的唇,道:“……喜欢。”
不是平时总说的还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她说话语气分明还是那样和缓,戚棠却听出了其中的雀跃欣喜,她眼底的虞洲在笑,风过发梢时有些异于最初画中人清冷模样的风情。
戚棠道:“那就当是我,给小师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然后她把没动过的糖葫芦递给将刀系在腰际的虞洲:“……太甜了,我不能吃两串,我会牙疼的。”
她认真辩驳,理由充足,一定要虞洲收下。
虞洲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