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烈没进屋,仍旧守在门口。
唐书却不如从前那样只是看着戚棠,她用冷茶浇灭了香炉,浓浓的青烟顷刻消失。
她小心翼翼坐在了床沿上,床檐铃铛晃了两晃。
她戳醒了戚棠。
夜色朦胧幽黑。
戚棠困倦的眼眸睁了又闭,她痛苦的蹙眉,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来,再度睁眼,却清晰的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母亲。她有些意外错愕:“母亲?”
浓浓的困意包裹着尾音。
唐书流不出泪来,她只是战栗。
戚棠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两把眼睛的时候被唐书抱住了。
小女儿缩在自家母亲怀里,按理来说该很温暖才是,可是戚棠除了鼻酸便觉得冰冷,还有些不同平日的硬。
戚棠问:“母亲很冷吗?”
唐书温和的笑,素白的脸在黑暗里着实无破绽:“母亲不冷,母亲想多看看我们阿棠。”
戚棠愧疚,眼睫一眨一眨:“阿棠该去看望母亲才是。”
只是父亲总让她不要打扰。
从小到大,戚烈说阿棠不可以随意进入半挽山居,若是他们找了,她才可以来,若是不找,就不可以来。
也不许她把这话告诉母亲。
告诫她听话些。
那些偶尔出现在他眼底的慈爱彻底不见,戚棠时常想起都要心悸。
唐书一无所觉,她慢慢捋戚棠被汗洇湿的发,她做了太多噩梦,一轮接一轮、环环相扣,有摔入悔过涯的那一刻,有踩入阵法的那一刻,每一刻她都清晰的看见了虞洲冷冰冰望向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