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鸾殿里, 丞相夫人还在与绛蔻絮絮叨叨。
姜沉侧耳倾听,发现两人此时谈论的大多是母女间的寻常事,便在沉吟之后, 向小德子招手,低声嘱咐几句。
小德子点头应诺, 无声退下。
丞相夫人毕竟是外臣之妇, 纵使眼下面见的是亲女儿,也不能在宫内久呆。说完叮嘱的话,她依依不舍松开绛蔻, 自鸣鸾殿离开。
沿着宫道返回,路过假山莲池时,她冷不丁听到假山里头传来闲聊声:“卫妃娘娘算什么宠妃?陛下只不过是因为忌惮丞相, 才不得不对卫妃娘娘百般好罢了, 实际上, 陛下真正放在心里的人,只有我家主子!”
“真的吗?”另一人语带怀疑:“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回事?也从未见过陛下去见你家娘娘?”
“那是因为要保护我家主子啊!”回话的人信誓旦旦,一听便知她坚信不疑:“丞相势大, 卫妃善妒,如若陛下明晃晃的宠爱我家娘娘, 娘娘岂不是要被明里暗里的针对?陛下如此聪明, 自然知道面上不动声色, 私底下时常幽会,才是良计。”
“你说的如此肯定,莫非你亲眼见过陛下来看望你家主子?”
“那是自然!而且我也犯不着骗你, 好端端的瞎说陛下, 我不要命啦?正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我才敢偷偷跟你一个人说。”
“原来如此……难怪陛下如此盛宠卫妃娘娘, 却半点没有升卫妃为贵妃的动静,原来陛下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卫妃!”
“大胆!”
一直等到两个宫女说完,护送丞相夫人的宫侍才呵斥出声,领着人将宫女们捉拿住。
丞相夫人紧皱着眉,专注听那两个宫女瑟瑟发抖的自报家门,尤其将那口出狂言的宫女主子牢牢记住。
然而一直到宫女被押走,她也走出皇宫回到丞相府后,她依然拿不准方才那件事,是否要说给丞相听。
正如她告诉绛蔻的那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怎的她偏就那么巧的遇到宫女闲聊,偏就那么巧的听到那番话,偏就那么巧的被一语戳中心底最担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