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仍未止歇, 地面被打湿,分外泥泞。
油纸伞下一片安静,不同于绛蔻的鹌鹑心态, 云之磬是在沉思。
……难怪她曾觉得绛蔻二字颇为熟悉,原来竟是她从未放在心上的妹妹。
思及此处, 云之磬心中一钝, 原本冷漠旁观的人间俗事,在这一刻因为绛蔻的存在,变得令她无法忽视:“……云老、爹去世后, 你一个人在云府里,害怕吗?”
她清冷的声音在雨声里莫名轻柔,一如她此时柔软的心。
然而绛蔻根本没领会她的怜惜, 摸不着头脑的回答:“府里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
丫鬟门卫便不提了, 絮娘好歹还是明面上的主子, 撑着整个云府呢。
云之磬怔了怔,思考几秒,没有想到的絮姨娘, 反倒是在脑海的犄角旮旯里想起自己还有个三妹妹,云逢药。
在与绛蔻重逢前, 云之磬对云逢药的印象, 其实比对绛蔻更深些。
因为云府的三个孩子里, 只有绛蔻是云老爷云夫人的亲生孩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而云逢药则跟她一样,同为被捡回来的孩子。
但与她出生即怀琉璃心、睁眼便明人间事不同, 云逢药过去被当做试药人, 炼坏了脑子,死后虽异变成僵, 依然在大多数时间里懵懵懂懂。
她初到云府时年纪尚小,加上云府内院干净,从未出过凌虐下人的污糟事,故而云逢药因为嗜血冲动引发的焦躁,尽皆在云府二老的安抚与寻不到血肉的困境中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