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湿润的风拂过了她的脸。

周清扬有点高兴,知道自己出来了。

没有无声无息地死去。

抱着她的人手臂发颤,却和她的身体贴得很紧,仿佛要把人藏进自己的骨血里,揉得两个人密不可分才罢休。

又走了一段,这手臂的颤才停了,周清扬的头脑清明了些。

她到了沈昔全尖尖的下颌和浅红的眼圈,闻到她身上熟悉的体香,还看到了她们正在走的路。

是一条许久不曾扫过的,厚厚的桃花瓣有一些被碾进泥土,有一些随风飘飞,树上却是光秃秃的。

原来已是花落的时节了。

周清扬想抬抬手,实际上却只是动了动手指,然而沈昔全敏锐地察觉了这微小的动作。

她惊慌失措,而又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周清扬晃了晃脑袋,声带嘶哑:“师尊。”

沈昔全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下一刻,她便听得怀中气息奄奄的人说:“花落了啊……”

那双异色的眼瞳慢慢地眨,随着一闭眼,一颗泪珠轻而快地划过苍白的面颊。

“如果我还能活着,那你不要再来见我…好吧?”

她合了双眸,鼻翼和胸腔小幅度地颤动,带了哭腔,说:“师尊,我会痛。”

沈昔全神智恍惚,也不知道怎么应声,她无力地坐下来,贴近了周清扬的脸,手臂轻轻摇动,像在哄还不会说话的幼童。

“不痛…不痛了…”

她倚在树木粗糙的主干上,晃到手臂都酸了,才找回了一点理智。

萧瑟的风中,沈昔全收回目光低了头,才发现怀中的人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