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镜中观花,却不知自己也身处镜中。
沈昔全现在便是这样的处境。
盯着她的是一双异色的瞳,里面不含惊异和爱恨,只余淡淡的哀愁。
周清扬摸索着“沈昔全”这条线,继续往前走去。
终于,她看到了那一年,太虚池下,她的师尊如何揭开那些隐秘的情仇。
二十年后的沈昔全重温了当年的灭门之恨,她看到自己的苦苦哀求,也看到了蹲在宫梁上的元横,看到他和九尾相与密谋,看到沈家一夜化为乌有。
她越看心越抖,直到自己跪在戒定碑之前,发誓断绝前尘,她只想扑上去大喊。
不要。不要有眼无珠,不要认贼作父。
她孤身一人慢慢长大,坐在无运斋的窗前,每天唯一的盼望就是等那一身白衣来和她说两句话。
沈昔全久违地听见那些劝她隐忍坚韧,劝她放下仇恨的话,恶心得只想反胃。
元横借着玉壶的力量,一日一日拼命修炼,终于打破了壁障。
她很想问一问,问问那个穿着白衣的道人,这样得来的力量,他究竟悔不悔、愧不愧。
飞升成仙,脱离尘世……
那么他的心,是否也能如此洒脱,轻易地把过去一了百了?
沈昔全的眸子像一盏熄灭的灯,整个人无法动弹。她悲哀到麻木,只是反复出现一个念头,自己曾把他当作父亲,当作父亲…
可到头来,终是错付心情,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