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这样想,但她靠在椅凳上,仍是坐了很久,心里闷闷的不爽快。

直到宫人来灭灯,提醒该是休息的时辰,她才起身卸妆。

灯缓缓灭了,小太监在外守夜,便在这个时候,殿内的某个角落忽传来一阵吱嘎声。

穗和隐约听的不真切,刚想着叫人,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便扑到了她脚前。

“穗和姐姐。”小孩抓着她的裙摆,两只大眼睛里含了一层泪,黑色的瞳仁像是受惊的幼鹿战战兢兢盯着她看。

“我…我想求你帮帮忙。”她啜泣着,不顾穗和惊慌的躲闪,开始语无伦次道:“家里都说陛下要抄家,爹爹也没有办法,我只能想到进宫。柔妃娘娘向来很听你的话,我刚入宫的时候被六皇子欺负,也是姐姐帮的我,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用膳…我知道这不容易…”

沈昔全压着不敢哭出声来,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揉着红肿的两只眼睛,艰难说道:“我家可以流放,可以永远不回平京城了。你知道我爹爹不是会贪墨的人…他、他…”

他冬日里的皮袄都是穿了三四年的,书房的墨架用了七八年都没有换掉,哪一家的贵官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可现在孰黑孰白已不重要,她止了声息,咬着嘴唇,沉默而倔强地看着穗和,手上抓着的裙摆是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穗和去扶她也扶不动,心里只是很怕,她怕母妃去而复返,怕宫人看见她和罪臣之女独处,还怕很多事…

于是她说:“小沈你起来,我答应你了。”

沈昔全那双黑沉的眸子忽然就亮起来,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接过穗和递来的茶水。

然后,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雾霭,她连感谢都没说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九尾回了自己宫里,她悠哉悠哉地在美人榻上卧下,开始剥葡萄,紫色的葡萄汁流到了雪白的玉手上,成熟而糜烂的观感似有实质,让人不由得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