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皇帝就是单纯看沈隽不顺眼,哪个皇帝受的了这样刚正刻板的臣子,要是如他祖宗沈琳那样,曲直有度,如今可不就没事了?

但无论别人说什么,沈宅里都不可能有人出来辩驳了。

外人口中刻板的沈隽此时正守在女儿床前,沈夫人、也是长公主,此时正忙着上下打点,整顿车马。

“此番是我连累夫人,只怕斩首的懿旨不日就会下来,昔全…让她今晚就走吧。”

沈夫人挺着大肚子,在床沿上慢慢坐下来,抚弄着女儿的头发,轻声说:“我嫁与你十年,比在宫里潇洒许多,昔全她五岁进了宫,也是哭着嚷着要回来,想想便知那是个什么地方。”

床上小小的人睡得并不安稳,眼睫一直上下颤动,似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沈家夫妇彼此依偎着出去,这件充满馨香的闺房再次空荡下来。

沈昔全不用在忍,闭合的眸子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

她往自己的袖袋中一探,抓到了一只通体碧翠的玉壶。这芙蓉瓶一直供奉在家祠中,现在父亲偷偷给了她,便真到了全家赴死的地步吗?

她蜷在床上,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年仅八岁的闺中小姐胡思乱想了一通,脑子里什么办法都没有,她不认得爹爹朝中的朋友,更没有自己的人脉,她只是一个无力、无谋、甚至没什么价值的女孩。

沈昔全眼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要死就死在一起,独活一世,实在是没有任何意趣。

她抹了一把脸,终于在忧心如焚中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