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罪和血,都有她的一份。
眼不见,心却不能干净。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到了现在,她才想明白。
周清扬来到城东时,这里已经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挤进去。
沈昔全没来。
城墙上高铭阳拎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中年女人出来,不耐烦道:“行了,面也见到了,快说吧。”
穗和以为自己不会流泪,可当她看到城墙上那个只剩下一层皮的怪物时,泪水还是顷刻之间爬了满脸。
她努力站稳了,坚决而冷漠地说:“让我自己过去。”
高铭阳啧了啧嘴,满不在意。
一个凡人,除了耐打能抗,有什么威胁力。
“让她过去。”
穗和身体摇晃,抓着城楼上磨损的石栏,把那层人皮拉上来。
好轻,轻得像一阵风。
她终于抱住了那具枯骨。
她把头贴近弟弟的心脏,一片平静。
穗和向后抛出一个锦囊,随后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皱着笑起来。
她如一个母亲抚摸自己的孩子,摸上了他的脖颈。
高铭阳等人拆开那锦囊,看了上边的字迹,欣喜若狂,也没注意到前面那个瘦小女人的动作。
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丝轻轻一勒,染上了鲜血。
“呲拉”一声,六皇子那颗并不比任何人珍贵的头颅叽里咕噜滚了下来。
穗和放声大笑,准确来说,是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