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已惊到魂飞魄散,眼里独独余下那道秀颀身影,万未料到她与胧明竟需走到这步。
她为什么一定要救那报丧灵鸠,胧明又为何要陪她造作,一切定有其根源,但她惟愿止步于此。
云间天罚还在酝酿造势,一次比一次凶悍,苍穹上电光熠熠如波,水渊浩渺难测,几近溃坠。
濯雪心道,不过是只光会啼叫的鸟,作甚要胧明涉险去救,它爱叫便叫,任它喊破喉咙,也休想得逞。
她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阗极的其中一计,阗极利用灵鸠引她与胧明前来赴死。
所有的阴险猜测,都在此刻涌上心尖,全在催使她前去阻止胧明。
“别去,不要——”濯雪声哑力竭,惊慌失措地腾身上前,想将那微尘般的身影拉回身侧。
她才飞出三尺不到,便被一道灵力震回原地。
落叶飘花尚能随风荡漾,她根本就是那灌了三斤石的蹴鞠,沉甸甸垂落。
“我不要救它了,它定是害人的东西!”濯雪周身犯冷,如坠冰窟,“我意已决,此番就算能引来天雷,也是白引!”
天穹上,胧明唇齿一动:“天罚只有三道,阗极若侥幸全部逃过,当能遗臭万年。”
濯雪用尽全力去分辨胧明说话的口型。
“即便有异色妖丹和命簿纸页在手,也只独独能令阗极坐实罪名,如想叫他伏诛,当快刀斩乱麻。”胧明低头,眼波像深邃海心,静谧而凉薄。
她继续道:“仙首之力,不在其境界高低,而是他手掌生杀之权,苍生枯荣由他定夺,此番再优柔寡断、拖泥带水,下界又将死伤惨重。”
“你……”濯雪心想,她其实也不是万分在意苍生。
“在第一道天罚落在昆仑瑶京时,我便已想到引雷镇他这一计,只是没料到,报丧灵鸠竟然神魂未散,倒是巧了。”胧明露出极淡薄的笑。
“你本就想引雷。”濯雪呢喃:“那如今岂不是要引两道?”
“不错。”胧明应声
濯雪抿起的唇微微松开,“这一道要不就别引了,救它一命,我定会特别疼,你如何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