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将酒意驱散完全,胧明不得已,按住了濯雪胡乱踢蹬的腿。
濯雪虚阖着眼,脸上烦闷一扫而尽,也不知那舒服劲是打哪儿来的,她长长地呿吟了一声。
胧明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没将濯雪拨开。
濯雪昏昏沉沉,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声:“珏光、珏光……”
胧明微怔,不知这狐狸喊珏光作甚。
醉狐醉语:“珏光再好,也是大老虎你求而不得的,你夙愿难圆,太可怜啰。”
“我、我若是珏光,定、定要叫你空欢喜一场。”她期期艾艾,一句接一句。
胧明微微冷下面色,即便这只是狐狸颠三倒四的两句醉言。
她抽出手臂,俯身逼近,想令这醉醺醺的狐狸听进耳里,只是一开口,不由得将声音放缓了几分。
“我对珏光,绝非你想的那般,且珏光天下无双,无可取替。”
濯雪哪听得明白,她怀中一空,干脆推胧明两下,哽咽道:“区区天下无双,我也天下无双,我尾巴成了虎尾,世上绝无仅有。”
胧明轻叹,心道珏光可不会这般。
珏光是仪态端庄的曙云公主,她再如何天真烂漫,也万不会如此跳脱,还露出……如此神态。
“明儿我要为我逝去的尾巴立一座衣冠冢,谁人赞成?”濯雪将手臂横至面上,遮起泫然若泣的一双眼,一副心碎肠断的模样。
“我赞成。”胧明不同醉狐辩论。
她轻拍狐狸发顶,将酒气尽数拍散,淡声:“睡吧。”
濯雪眼皮骤沉,噙着泪睡了过去,酒劲一散,便扎进了梦乡。
烛台上明光闪烁,照出了两个寂影。
过了许久,胧明才拉下濯雪那横在脸上的手臂,顺势将锦衾一角塞到她怀中,已管不得这锦衾会乱成什么样。
烛灯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