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里积压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这些委屈压了太久太久。
冯明不想见施言就是不知道见了该说什么,更明白,不打扰是最好的。可她知道施言介意,介意她的身世,介意她被扔了、卖了,介意她差点被打掉,不是被父母期盼来到世上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怀你的时候,每天都会听你的胎心,到你六七个月大时,经常在我肚子上鼓起一个小包包,隔着小包包,我能摸到你,跟你说话,你会有回应……”
她顿了下,又说:“原本是想把你打掉的,后来,舍不得了……我那时候养不了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就没了,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生下你的那天,把你给施姐,你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与其一起死,不如换彼此一条生路。我不后悔当时的选择,无论你是否怪我怨我。”
施言问:“你恨段开吗?”
冯明笑了,说:“他排不上号。”
施言默然。冯明当时被亲生父母、弟弟所背弃,男朋友,真排不上号。
冯明又说:“你是不是还想问冯鲲?他不在意我的生死,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生死?他有我的银行卡号,没有给我转过一分钱,bb机留过几次言,让我回电话,都是问我账本在哪,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好不好,没有想过我躲避追杀要怎么过活。施言,亲情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个笑话。”
施言笑了,语带嘲讽:“叫施会长烫嘴绕口,叫施言倒是挺顺口。”
冯明默然。施言的名字是她起的,言,出自言笑晏晏。
施言看出冯明的别扭劲,突然就明白自己是随谁长的了,没忍住骂了个脏字,心头隐约有点释怀,就好像正拿刀子在剐心头的腐肉。
冯明:“……”行叭,骂脏话就骂脏话吧,没资格管。
然后,母女俩就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