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悻悻一撇嘴,转头继续不耐烦看雾——

那阵没有停歇过的敲锣打鼓声在此刻停了下来,包括吹得人头疼的唢呐声也消失了。

乍一安静,客栈外几乎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进去的白雾凝滞。

没有呈那种缓慢流动的趋势,是真真正正凝住了。

他们都看不见雾里的景象,却不由自主都想象着驱动花车或站在花车上的‘人’正‘看着’他们。

人群也寂静一片,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喊老板的那个男人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表情惊恐异常。

在令人心悸的静中,宋微时伸出手在雾里捞了捞——

若是其他人伸手,恐怕能被雾里的怪东西连胳膊带手整个咬掉,但宋微时半截身子都要因此‘陷’进去了,表情仍是平静的。

捞了一分钟左右,她的手撤了回来,手中多了一盏纸糊的六角红灯笼。

围纸暗黄,绘制着几幅艳美古画,有对镜梳妆的女子,有河边浣衣的女子,有坐在喜轿中掀帘轻笑的女子……

每个角都坠着用红线编制成的流苏,古朴精巧,与电灯相比只觉里头烛光昏暗,像是被纸蒙住了散不出来。

宋微时含笑牵住温曲,提着灯的手往雾中一抬。

灯笼的光霎时照亮一大片区域。

“……”

停住不动的花车比客栈还高,仰头望不到顶,不知道上边坐着什么人。

花车旁边跟着的小孩子唇红齿白,手里拿拨浪鼓的拿糖葫芦的各种都有,虽被定住,难掩其灵动可爱。

灯笼徐徐扫过另一片白雾,灯光找不到的地方立即又被雾气填满——温曲注意到几个小童的眼滴溜溜转得灵活,咧开的嘴翘得更高,像在憋笑。

“去看真正的花车游行。”宋微时这样说着,牵住温曲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