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蕴溪捏着她的鼻子说:“变长了。”
她“啊”一声,着急忙慌地拎起抱枕挡住下半张脸,听见月蕴溪低低的笑,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把丢开抱枕,扑过去作势去咬她的嘴。
玻璃杯没被拿稳,掉落在地毯上,沉闷的一声,剩下一点柠檬水都渗在毛绒里。
鹿呦手撑在月蕴溪身侧,人在她上方,一动不动。
她才发现,月蕴溪戴了眼镜。
而余光里,播放电影的幕布上,是油画质感的场景,里面的绿意总是浓郁。
有酒精的作用,鹿呦恍惚了一下。
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伸手去摘月蕴溪的眼镜,“别戴这个。”
她摘得可谓粗鲁。
眼镜腿划过脸颊,毛糙的钝痛。月蕴溪却不在乎,牵唇笑道:“妨碍你了是么?”
很快,她发现,自己理解错了鹿呦的意思。
鹿呦跪坐回去,捏着眼镜,耷拉着脑袋,长发从肩头垂下,落了片阴影,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样的坐姿,仿佛一尊石塑,魂抽离了,不知道游到了哪儿。
孤零零的只剩肉身,撑坐一片静冷到底的孤介。
月蕴溪唇线慢慢拉直,撩开她脸颊边的长发,不由叫她,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呦呦。”
酒劲在这一顺上头,鹿呦打了个冷颤,回过神,喃喃:“我……”
“什么?”月蕴溪没听清后面的话。
“我妈妈也戴眼镜。”她说,轻微的哽咽,像堵了喉咙。
怔忡片刻,月蕴溪问她:“你想她么?”
镜腿杠在指腹,鹿呦喉咙堵得发疼,她在酒意里放任自己短暂地承认,很轻地一点头,又恍然醒神,大幅度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