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凌晨,她睡不着——齐娓走了之后她就老是失眠,睁眼盯着头顶天花板出神时,她察觉到有人动了她之前放到那坟里的东西。
她立马去了,但被川录闲给定住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那是她第一次动摇。
她不是没预想过师父和师姐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但那都是想象。隔着黑雾和川录闲见面时,她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错了。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想。
脑子里只有害怕这一种情绪,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被抓,而是害怕,师姐当场知道凶手是她之后眼中或许会流露出的惊诧与痛心。
人真是个矛盾体。
当时害怕师姐觉得痛心,现在又想要师姐觉得痛心。当时费尽心思跑了,现在又主动到警局来自首。
开始是为了娓娓——或许是为了她自己,结束是为了师姐——或许也是为了她自己。
有三个人比她自己的生命重要。
齐娓,师姐,师父。
她可以为了齐娓牺牲她自己,但不能为了她自己牺牲师姐。
所以,她会坐在这里。
对与错,可笑与不可笑。都已经不重要了。
江映舟垂眼,缓缓回头,视线落到自己瘦削的手腕上。
腕骨突出,好似只有一层皮肤附在骨头上,看上去是会低血糖的身体,不过她还没有有过晕倒在大街上的体验。
身体尚可。莫名其妙的一个联想。
她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