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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中的宁群玉面上有青色的胡茬,半个月时间变得形销骨立。

“是谁?”燕王涩声问。

宁轻衣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温声说:“崔。”

燕王头晕目眩,他府上姓崔的只有崔恩,他以为是为他出谋划策的崔恩!难怪这次处置崔家无人被牵连,他压根就是圣人埋在他身边的暗子。不过,真的是圣人吗?他仰头看着宁轻衣,声嘶力竭道:“你要保老六吗?他那么小,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皇位不是要落入小宗之手?到时候你还能做你的公主吗?”

宁轻衣对上燕王血红的眼眸,漫不经心道:“不能是我吗?”

燕王一愣,随后如遭雷击般浑身颤抖不已。他指着宁轻衣“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意识好似被风暴卷过,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清明,他喃喃自语说:“圣人不会轻易杀我,是你、是你——”后宫完全在皇后掌控之中,而前朝的大臣,被清河买通的有几人?韦家人没得选择,越王府以清河马首是瞻,崔尚和山阳姑母这些年忽然跟清河亲近……他府上有清河的人,其余兄弟府中呢?他们兄弟处处互相提防,可没想过清河会是最终捅刀的人。身上冒出了一丝丝的寒气,燕王浑身冷得厉害。

宁轻衣对上燕王充满恨意的视线,幽幽道:“三郎及时上路,黄泉道上,大兄定会与你把酒言欢。”

从诏狱出来后,宁轻衣回了公主府中。

裴琢玉有段时间没见她,就算得了信也是提心吊胆的,这会儿见她归来,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她闷闷道:“怎么去了诏狱?那处阴冷风寒,伤身体。”

宁轻衣笑道:“我也没有那般脆弱。”

裴琢玉睨着她,不信她的话,抱着宁轻衣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问:“圣人如何?”

宁轻衣道:“已老。”

承天帝不能死,可也不能活。

她要从承天帝拿到辅政的诏书,拥有恰当的名位,而不是贸然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