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见的人……并不在府中。
裴琢玉茫然而又沮丧。
她并不喜欢困在院落中。
可能是这样的窘境触动了她的心绪。
她又在夜间做了一个漫长梦。
梦里刚出现的她还不大,可阿娘不再抱她。
她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周围是那如山岳的高大仆妇。
裴家人给她编织一个囚笼。
她不能够再做自己了。
在还懵懂的时候被抹去了对性别的认知,开始混淆自己的身份。
第一次见天癸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裴光卿知道痛斥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东西。
她被命运抛到了“男人”中,只能日复一日地压抑自我,做别人眼中的芝兰玉树。
庆幸裴光卿还要维持百年高门的家风,裴家典籍浩如烟海,连医籍也罗列在其中。
她只能在看医籍的时候,盯着“妇人方”三个字,一次又一次确认自己的身份。
她的人生好像跟着真正的裴治一起埋葬在坟墓里,于是用她的眼睛来看人间,只觉得每一处都是该颠覆的阴暗。
裴光卿要保裴家门楣不堕。
而她想要毁去这一宗支,她放任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亲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