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院中,灯火荧荧。
宁轻衣的乌发只用一根簪子绾起,着红色长裙,嫩黄色的大袖衫子,正坐在矮榻上看书。
斜身望来的时候,盈盈一笑,如秋水生波。
裴琢玉心尖一颤,笼着双手迈步向前,只是多少有些局促。
“你紧张什么?”宁轻衣放下书卷,好笑地望着裴琢玉。
“我没。”裴琢玉屏息,面颊微微泛红。
宁轻衣唔一声,邀请裴琢玉来榻上坐。
烛影摇红,烛光照得妍丽的眉眼,一如当年,恍惚中,宁轻衣找到旧日坐对的静好来。
她的唇角含着笑,眼神柔和。她知道过往,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可裴琢玉不是。
她被杂乱的梦境侵扰,思绪乱纷纷的。视线在宁轻衣身上一点,心尖便莫名发烫。
裴琢玉微微低头,她想,公主果然是公主,落落大方。
不像她,偏整出一种要侍寝的忸怩。
真是好笑。
裴琢玉轻声道:“夜深了,殿下该早些歇下才是。”
唉,自己挖的坑得跳,那就努力在坑底垫些稻草吧,这样不会摔太难看。
宁轻衣很干脆地说“好”。
她将书推到一边,拉着裴琢玉的手起身。
这矮榻是梳妆时候用的,夜里安睡的是安放着多扇连屏的大床。还未到盛暑,再加上宁轻衣体弱,床上的连屏还未拆卸。这帷幕一落,屏风一合,完全将两个人笼在更小的空间里。
这下好了,裴琢玉本就糊涂的脑子,更是只剩下“绿云欹,金枕腻,画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