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昼光不同寻常。
若是从外头看便能看明白这奇观,白光由北向南割开悬在此地已久的黑重漆云,将蒙在人头顶上的幕布被割得四分五裂,光明不由分说灌进来,随后又聚集成一团,笼罩在清平堂之上。
事临心至,顾淮音抓住一线清明应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受控制地推开窗。
入眼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什么草木郁郁葱葱,山石影影绰绰,都不见影踪。
这白光再熟悉不过,原就是她身上之物。可顾淮音也只是冷冷看着,没心思去将它们收回来。
似乎预感到主人的想法,白光汇作轻烟缓缓漫进来,亲昵地在顾淮音身旁绕了几圈,随后趁着顾淮音失神,直直没入她眉心。
笼罩漫山的白色盛光在短短一刻钟里消失殆尽,全都回归了顾淮音的躯体里。
可她毕竟只是虚相化本,紫玉玦不过一块普通玉石,哪里撑得下这样强劲暴虐的法力。
顾淮音猝然倒地,神情痛苦扭曲,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硬剖出来,又往其中灌满滚烫的铁水,烧得她生不如死。
冷汗砸在地上,死死攥地的手上白骨重新长出血肉。
只须臾,她便被这巨大的痛苦折磨得瞳孔失焦,晕死过去。
第52章 睐山序(十四)
睐山隘口处,那株被劈焦的死木火星早已暗淡,只留下一地炭黑,乃至周围一片草木绝无枯木逢春的可能。
昼夜更迭,不知过了几日。昏倒在死树下的卞章州意识渐渐回笼,他两肩上各一道伤口砍得极深,大约是失血过多,他面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