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敢。”
“不敢?现如今谁人不知你谢晋笔下《泯州赋》名响朔州城。怎么,不敢认了?”
陆寅将案前一张薄纸甩在他身前。
“后土例划三百里,不若湮入北海长安宁。”
三百里虽然囊括朔州、阖江与楚州,实则几乎是点明了骂他朔州刺史陆寅尸位素餐。
陆寅表情阴鸷。“你是个指桑骂槐的好手啊。”
谢晋脸上并无多余神色,“草民有一言欲诉,请大人成全。”
陆寅冷笑一声。“你说便是,我要是不让你说,是不是届时又有人骂本官昏庸,不听民意了?”
“历年朔州与楚州相较之,众人都偏心于朔州沃壤,而患于楚州水涝。是故为官者皆不敢问津其地,楚州多年民生哀哀却也毫无办法。
朔州与楚州并无一墙之隔,承蒙天地仁厚,城中不能算富庶,但百姓也衣食无忧。”
“你到底想说什么,本官没闲心和你废这些话!”
“自太通年起,淮水水涝灾害愈发严重,已经祸及朔州。大人可知城中四处饿殍,百姓奔逃,朔州已不复往日鼎盛。”
“我亦为朔州父母官,怎会不知,况且我于城里街道上广施米粥,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岂轮得到你在公堂上反咬一口!”
“大人!去年街上赈灾每日只摆五口石缸,缸里装一石粥中只放半斗米,倒不如淮水中泥沙多!”
“你放肆!你这话是在污蔑本官贪污吗?”
“大人倘若当真问心无愧,敢直面此篇《泯州赋》吗?”
泯州泯州,是说朔州已经泯然如众矣,还是说他陆寅泯杀众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