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向从前,那也是个同样寒冷的雨夜,她六岁的妹妹独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颈侧的伤口汩汩流着血……在此之前她们甚至从未见过面。
如何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生出同情?十八岁的楚清歌做不到,如今的楚家继承人却心慌得要死掉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无力地垂着头,连纪羽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是要进去看她吗?”医生温柔地询问,平静深处却是无人知晓的深沉:“阿楚这次实在太任性了。”
何止是任性?楚清歌脚步分外沉重,看着那双沉睡的眼睛,她却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动。是从胃里传来的,还是从食管传来的,她不明晰。或许是心脏?心脏里胃只有六公分——就像现在的她和楚惊蝶。
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楚清歌快要无法忍受了,她无法原谅楚惊蝶为了顾明莱一次又一次地折损自己,所以喉咙传来失控的异响:那感觉就像吞进了一整片海洋,原本平静、安然无恙,足以让她依偎进讨厌的妹妹怀里数落起今天讨厌的太阳。
可是现在它雷电交加、狂风震荡,水与水分崩离析之时,她闻见自己胃里传来与楚惊蝶身上如出一辙的鸢尾花香——它们剥夺她的理智,让她生出将人拆吃入腹的欲。望。
我的妹妹。我的惊蝶。
楚清歌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没什么想说的就尽快离开吧?纪羽在一旁提醒着,阿楚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
“……你呆在这儿就只会说这些屁话吗?”
生气了啊。
医生笑了笑,并不在意她显而易见的迁怒:“我们每天会携带大约四十万亿个细菌,是细胞总数的十倍。虽然消毒工作可以隔绝大部分隐患,但人体本身就是个垃圾场。”
“猜猜你停留的这几分钟里又有多少脏东西钻到了阿楚身上?啊,差点忘了高贵的继承人是从来不在意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的,更何况自己妹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