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清夜沉沉。
萧存玉方才匿在树影中时扯下腰间三寸见方的腰带勒在自己胸前,又披上一件随手顺来的宽大外袍。
夜晚的暗色正好中和了她身前的违和,为首的婆子惊疑不定,隔着三丈远扫视这个奇异装扮的人。
存玉视她的打量如无物,广袖曳地,翻手托出相印。
“长安萧存玉,求见曹节度使。”
白玉上流光溢彩,震住了一群人。节度使府里的下人,怎么会不知道权势的威力?
她们敢杀山匪掳掠来的平民女子,敢绑自家的大小姐。但并不敢张开手里的网兜网住当朝丞相,哪怕这个丞相孤身一人,毫无依仗。
萧存玉泰然自若,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一半。
婆子们在她眼前面面相觑,都不敢动手。
于是存玉踩着满地的碎光,一步一步走到书房前,站在了曹瑜的面前,看着被火把照亮的他的铁青的脸色。
存玉含笑抬手向他展示自己的相印,手指上银白的戒指闪出亮光。
“曹大人,别来无恙。”
曹瑜嘴里挤出几个字:“原来是你。”
存玉收回自己的相印,缓缓系在腰间。
“哪怕是一天之前,我都不会想到雁门关是你有意打开的。”
她叹一口气:“何必呢?”
曹瑜负手而立:“萧阁老风华正茂,自然不知道年华逝去的痛苦。你不会明白我的不甘心的。”
存玉对他的剖白无动于衷:“你不甘心又怎样,朝廷律法当前,你今日是必死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