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 各地陆续开始修建供流民安身的暖棚,柳裕安还下令开仓放粮,每日定时在暖棚附近设粥厂, 务必保证流民有热粥喝,又让各地官府即刻统计流民中精通农事、手艺之人。等开春后, 拨出闲置官田, 让懂农事的流民耕种, 官府提供种子、农具, 收成按比例分成;有手艺的流民,安排进工坊,凭手艺换口饭吃。
一月过去, 各地暖棚相继建成, 流民们终于有了遮风挡雪之地。棚内,炉火熊熊,暖意融融。众人围坐,脸上有了许久未见的笑意。待来年开春, 农事、工坊也都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流民们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这些饱经苦难的大地,将再度焕发出勃勃生机。
柳淳熙与白逸思回京后, 便一直待在府中休养,她们受的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柳淳熙的肩上被刺了个对穿,白逸思则断了好几根肋骨,这样算下来她还要比柳淳熙严重些。
柳淳熙将海亭城中的事细数说与了她父皇, 柳裕安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让她安心养伤, 她如今得闲,但没多惬意,原因出在白逸思身上。
白逸思自那日过后,虽然看起来与之前没有差别,但柳淳熙知道这人心里一直在想着那日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每次想要谈起这事时白逸思都会岔开话题,柳淳熙只好暂时先将这事压下。
白逸思的伤没好,只能整日躺在床上,本来她的脸色就不好,又躺在昏暗的床上,就更显得毫无生气。
柳淳熙时时坐在床边陪这人说话,她算是将以前知道的所有笑话都讲了出来,白逸思也的确被她逗笑了,渐渐的她便以为白逸思没再想那些事了,连白逸思也这样以为。
在某个夜间,白逸思安睡的神情突然变得扭曲,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动。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倒在血泊之中的是洛瑶,这个梦她曾梦过无数次,但无论已经梦过多少次,再一次梦见时她依然会感到冰冷。
那一年的大雪似乎从未在她心中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