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月教曾经的教风偏为自由,侍婢们向来会同她们开玩笑,同家人也没什么两样,可这离开的一月,怎么好像有什么事情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灵均望着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婢,恍然又想起了上一世。

侍婢早已点完灯离去,简栖归望着出神的灵均,开口问她:“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不知何时,简栖归又离灵均只有一臂之距,鼻尖一动,便会闻到她身上不同于自己的寒香。

“在想娘亲……”她局促地回应,抬头望向简栖归的神色一凛,相似的眉眼,却是不同的神情和灵魂……

简栖归蹙了蹙眉头,想到她带回来顾温的尸首,试探道:“顾温是神医,怎会走得如此突兀?”灵均的眼神刺痛了简栖归,她多想开口问灵均,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可她不能这样做。

这般审问式的模样是由着简栖归做出的,灵均阖了阖眼低声回应:“他自是有自己的愧疚缘由,即便是已死相抵,亦洗不清他那过往造就她人的苦痛。”

如此回答,聪慧如简栖归怎会不知其中深意,她心下了然。

灵均快受不了简栖归这般审视一样的目光,前段时间的痛苦压抑,连着现在的低压与紧张,一同压得她近乎破碎。她低着头眼睫轻颤,落下两行清泪。

只听隐隐传来的啜泣声,简栖归后背一僵,登时头顶百会发麻,灵均怎哭了?

好似曾经惯会做的安慰如今都生疏起来,简栖归只觉指尖发烫,喉间黏着,张着的朱唇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犹如深夜嘶吼的恶鬼,该冷落她才是,不仅是冷落,此时奚落更好!她是间接害了你门庭破碎的仇人!另一个声音宛若心怜众生的菩萨,血海深仇与她何干?眼见不一定为实,简琼筠待你如何,简灵均又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