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那双漆黑的眸子追逐着渐高升渐灼华的朝日,眼泪颗颗透明,于最纯白最幽黑间滚落,像是光与暗的孩子。
容色庄严,姚月无言静立,泪水是她给予这久日最崇高的敬意。
天光于她面庞染上薄金一般的镀层,眼角的泪水遂愈发得晶莹,像一粒深邃的湖。
一抹深厚而沉重的郁气在姚月的眼角眉梢晕染开来,她悲悯、沉默、麻木,像是九天之上慈悲的神母,又像是被神母所抛弃的人。
“在很小的时候,我还住在永乐宫中……”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一位久行于大漠之中的旅人。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永乐……呵,这个名字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永乐宫中没有离苦得乐的人,一个也没有。”
李娇默默听着,没有开口。她们的来路相似却又全然不同,但她大概能够窥见些什么。
“从那时起,我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只听姚月继续道。
顿了顿,她才定然开口道:“没有谁生来合该忍受苦夜。”
火是从那时起开始燃烧的。轰轰烈烈燃过长夜,若种子又似星粒。
等到她们再回到润园时,婋娘正带着阿嬉和宋稞在练刀。
稚嫩的阳光抚过她们手中刀刃,将其打磨得锐利而清明。
天光与刀光都是崭新的,她们是这世间最锐利的光,亦是这世间最明丽的刃。
第100章 女弋,缴射也。
夕阳闲淡,郁青衫子,梅子露酸。
尘劳暂歇,永昼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