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头万绪凝滞于一端,那根紧绷的弦似有一瞬的松弛或断裂,姚衍淡然一笑,眼底眉梢是独属于胜利者的暗淡。
沉默半晌,她才幽幽开口:“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位置……也不好坐啊……”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暗中窥伺,动辄得咎。
姚月无言,只是走上前去,抬手,像旧日那般,轻抚她的面庞。
广额方颐,向来是人们口中的长寿之相。骨的存在变得厚重,撑起这一身华服,权力的滋养使她变得舒展而挺拔。仿佛也只有这一身健壮的骨肉,才足以支持她稳稳地安立在那波谲云诡的棋局之上,落子迅疾若惊雷。
显然,姚月听出了她话中之意,轻轻托起姚衍的手腕,姚月定声道:“谁坐在那里,都是会不舒服的。”
是一种令姚衍感到奇怪的口吻。
像是一种感慨,又像是一种嘱托,很是奇怪的一种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们都是一条幽晦小道上的对峙者与同路人,可今日,姚月不再如往昔般尖锐、锋利,眉眼间染上了一种若珍珠般柔华的莹润幽光,竟无端令人觉得这像是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告别。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衍总是这般,敏锐地叫人害怕。
在姚月开口前,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轮崭新的角逐,伴随着重逢后的心跳。
姚月依旧在笑,只是笑意很淡,并不达眼底。她们都看见了——幽晦的前路,狰狞的恶意,以及杳然的光。
声音不由加重了几分,姚月握住了姚衍的手,“我的意思是——姚衍,即使再不舒服,你也要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