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祠堂。
李婧如跪着,程氏靠在她腿上,躺在一旁,盖着李婧如的衣服。
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可李婧如却觉得,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如果,如果自己从未有过哥哥,如果自己生早些,在肚子里就把哥哥给掐死,那大概就更好了。
他们都说,母亲疯了。
或许吧。
如果这是“疯”,那李婧如觉得,疯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们这些人,或许就是要把所有体面都撕碎了,就是要疯了,才能活得稍微像个人。
这么多年,她亲眼看着母亲像那佛堂里的塑像一样,被塑上一层又一层金身,不得动弹,无法呼吸。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的母亲已经被闷死了。
还好。
还好她砸碎了那层层金身。
眼前满是祖宗牌位,重重叠叠向上,像是一座山。
看不见什么女人的灵位。
李婧如知道,女人的灵位不在山上,但女人的白骨在山底下。
也是重重叠叠地,一层又一层地向下,比山还要高。
从前,她是最害怕来这的。
她害怕这山一般的灵位。
而今夜,她抱着熟睡的母亲,她突然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本来也就只是几块木头而已。
她只是,需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
去把这些木头砸烂,去把这座山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