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缩了缩,有些害怕,却只得细声答道:“奴家晓得了。”
轻轻点燃一盏油灯,昏暗中焰火一闪一闪浮动着,幽灵一般。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火光映照着李娇半边脸庞,光与暗在她脸上交织,交锋。
她回眸,看向阮三娘,眸色中的火光忽隐忽现,晦朔不定。
沉沉开口,她的声音好似真的从地府传来,穿透幽幽黄泉,让人莫名安神。
只听她问道:“你姓甚名谁?”
阮三娘抬头看了眼李娇,有些犯怵,低声道:“奴姓阮,名叫念儿,家中行三,他们都唤奴三娘。”
“家住何处?”李娇随意用手拨弄着灯焰,继续问。
她的手很明显抖了抖,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强摁下颤抖,她继续说:“这……奴记不得了,我阿父说阿弟读书要用钱,就将奴买给人牙子了。”
李娇上前一步,蹲下,直勾勾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她继续问:“因何求死?”
手抖得更厉害了,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哽咽道:“奴既不能清白地活着,倒不如清白地去了,省得总是连累萧姐姐,害得她沦落至此……”
长叹一声。
李娇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
阮三娘往后闪了闪,她的指尖很烫。
察觉到李娇的目光,阮三娘不得不抬头回望着她。
她的眼睛很空,但并不是空无一物的空,而是长空见月的空。
眉骨间的凌厉与眉目中的悲悯融合得恰到好处,哀而不伤。
这位来接我的,究竟是罗刹,是无常,还是神母?
可像我这样不清白的人,只配下地狱吧。
“可女儿的清白不在裙摆之下。”
两道声音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阮念儿愣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