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荔是个表演欲很强的人。她在老师面前表演得听话,在听到后排那几个男同学嘲笑自己时,表演得淡定,充耳不闻,实则她简直想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巴,最好再狠狠踹上几大脚。
外婆外公问起学校的事,为了不让外婆和外公担心,春荔总是表演得无所谓,说同学老师都很好。
实际上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去学校,她想在家陪着外婆搬着藤椅到阳台晒太阳。
她总是面对厕所那块上面有点点污痕的镜子表演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她拥有着敞篷的跑车,带着外婆外公兜风。她手上的零花钱可以把敦道街做鸡蛋仔最好吃的利惠记给买下来。她力大无穷,可以把后排那几个嘴碎的揍得爹都认不出来。
直到那天将白毛掌领回家,春荔陡然发现,只要当上演员,她可以成为任何人,甚至她自己。
演员这个职业真的很神奇,可以任凭自身架构在天马行空的虚假世界里面。当晚春荔沉沉睡去,她梦见自己在荧幕上对着外婆和外公招手,而守在电视机前的外婆和外公高兴地对邻居介绍说这是他们女儿的女儿。
可等真的踏上这条路之后,她的表演欲大多时候却并不是面对摄像机展示。
面对台词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记不住的主演,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春荔恨不得自己上。而等对方一转身,她得表演出一副温煦有礼的模样。
后来遇到林渡,她藏下内心的欣喜,表现得无波无澜。直到对方袒露同样的心意。
而到了最后,她掩盖下所有藏得最深的嫉恨,不耐地宣告分离。
从籍籍无名到荣耀加身,她好像成为了所有人,却唯独不是自己。
就连昨晚上也是,听到林渡所言的并不是为了自己才回来。
春荔在脑海里面飞速运转,她该怎么接招呢?表现得不在乎,反正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管你的?可是偏偏主动追问的人是她,这样立不住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