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一直在忙着给食客们煮新一锅的馄饨,这才腾出手来挨桌地收碗筷,收到那“少年”面前时,少年还未吃完,桌上却明晃晃摆着一锭银子。
“这……客官,这太多了……”老伯拿起银子掂了掂,不安地看向那少年。
那少年吃得头也不抬:“拿着吧,反正不是我给的。”
不是他,想必就是那位穿斗篷的怪人了……老伯抬起头,眯眼远望,入目所及却是空空荡荡,那古怪之人早已消失在巷口,不见踪影。
“寒公子”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她此刻正沉默地立在一树紫荆花下出神。
荆巷之所以名为荆巷,无他,只因巷北两侧栽种了不少紫荆树。暮春四月,正是它们盛放的时节。
这些紫荆年月已久,长得枝繁叶茂,粗壮高大。花朵团团簇簇开得烂漫,娇艳欲滴,满树嫣然。
她站在树影里,莫名又忆起一件儿时的事来。
那年春日,她也是约摸五六岁的年纪,趁奶娘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玩,看见别的小姑娘都簪了各式各样的发饰在发上,漂亮得紧。
她向来是没有那些的,可也会心生羡慕,就折了枝开得正好的紫荆花,学人家插在头上当作发簪,欢欢喜喜地跑回府,问她爹好不好看。
然后,那个名为爹的男人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并罚她禁足半年不准出门。
连累看守她的奶娘也挨了好一顿毒打。
再后来……她就渐渐习惯了,也学乖了。
习惯了没有人疼爱,习惯了不出现在那人面前惹他厌烦,习惯了明明本是千金之躯,却只能任人践踏,过得连下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