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南北精神一振,伸手调了调面具的位置,开始专心致志地看起来。但仅仅几秒,她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台步太飘了,怎么能这么飘?力度不够,节奏也拿得不太准,说得难听点,要是出去跟人说这是嘉廷的模特,外人都能笑掉大牙,嘉廷什么时候这么业余了?她悄悄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都与她差不多。
只不过——
别人穿旗袍,都是人衬旗袍;她穿旗袍,却是旗袍衬她。
她这么穿,实在是太好看了,便是从黑白挂历里端端走出来的小家碧玉,神情哀愁又沉静,让人凛然生起种不可侵/犯之感,像极了陶渊明最爱的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何南北心头蓦地一跳。
童欢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脆弱感,能让人打从心眼里去怜爱,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想去触碰她,却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怯怯地缩回手,只因她凉薄,她柔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生怕一个不得当,她就消失了。
她注视着童欢自t台后端缓缓走来,一路走到台前,即将定点。原本以为她会维持着这般脆弱的模样,却只见童欢在走到定点的刹那,双手叠在腰侧,双膝略屈,学着古人的姿态,微微福了下/身。
她眼波流转,似是有万语千言,皆化作盈盈一瞥。
何南北确信,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台上人的一福而放慢了。
可惜,她在心底叹了一声,童欢将自己的个人风格发挥得太强烈了,模特是设计师的人形画布,是要让他们去展示衣服,而不是衣服衬托他们。
今天这场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何南北蹙了下眉,如果她是评审,应该不会打太高的分数,毕竟,本末倒置是个大忌。 。
童欢换回自己的日常服,将比赛服装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生,接过她的高跟鞋后,面上的神情直接凝固住了:“这……鞋里面怎么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