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半掩, 屋内没有风,却很明亮——秋日特有的澄澈的明亮, 又清爽又温暖。
她浑身轻飘飘的,纵使有些酸软, 但实是许久未有这般闲适的感觉。
沉在清醒与昏沉的间隙中半晌, 她睁开眼, 渐渐听见外间的声音。
“…忧思难寐,战战兢兢…臣容止拜上。”
她醒的晚了,只听见这两句,但大约也猜得出, 是上京那边和亲不顺, 北地的容家来讨她们的好了。
正欲起身, 却惊动了一旁插花的小姑娘。
萧冉看过去, 猜测她十岁左右,不过着装简朴贵重, 应当不是侍女。
“你醒了!”
果真她没叫官衔,只是捂着正在换牙的嘴,眯着眼睛高兴地叫起来。
“殿下——殿下——”
小姑娘跑了出去, 萧冉笑着瞧她, 接着随手扯开身上的被子,不大在意地准备下床活动一会。
然而,倏然间想到林忱一会儿兴许要数落她, 一下子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决定再装一会虚弱。
她在床上等了数息, 听见由外间走过来的缓慢迟疑的脚步声,又想到方才听见青瓜读奏折的声音。
那步子走得太慢了,同林忱一贯悄无声息而又迅捷的步伐不符。
萧冉心里有些疑惑,不由得翻身而起。
终于她看见林忱的衣角绕过屏风,青瓜在林忱身侧,如临大敌般时刻准备伸手去扶,紧张得额上都出了些汗珠。
林忱坐到她床边,略略偏头,漆黑的眼睛纯然无光,直到听见呼吸声,锁定了她的位置,才定住眼睛,如同以前那般专注地凝视她——哪怕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青瓜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干笑了两声说:“萍萍也跟我回来了,大人您昏了七天,上京乱了套,我们再出来就不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