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觉得一阵羞愧,想到自己这些年来不是招猫逗狗就是赏花听曲,作几首酸诗,也未必能流传后世。
不由思量起来。
江清漪握了握冰冷麻木的左手,听见她说:“不然我同你一起写书吧…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第62章 青海
大理寺的烛火如豆似的, 在石壁半人高的位置上点了一排。
寻常的灯无论多么小,瞧着都是暖融融的一团,可在这潮湿不堪的地下, 连灯火都是幽幽的、绿油油的。
景阳寨的蛮人首领就关在这里,他名唤布尔, 汉译原为可通鬼神之人。
可惜在山洪的激流中被石块划瞎了一只眼,深深的眼窝里盛着腐烂流脓的汁液, 即便是此时面前有鬼, 也看不真切了。
布尔眼底的伤时刻在痒痛。
然而, 他浑不在意地发着呆,看着头顶那个小小的、近邻地面的铁窗,满头卷发散乱着。
他一直在想象,汉人的牢房是什么样子。
五年前, 他的兄弟、南境的第二子、注定要继承首领之位的那个汉子, 就是在这里死去。
接着, 南境的兵马一败涂地, 踏足中园的梦想破灭。
他兄弟和父亲的尸骨自然也就无人收敛。
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五年前跟随南境二王子来朝见的巫师。
那个老头子, 放弃了在草原的善终,为南境之主的野心做了垫脚石,最后连一把骨灰都没有剩下。
布尔心头木木的, 他还没有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 整个人呆滞而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