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恕心知这是场生死离别,毕竟她们这一走,只怕此生再无返还家乡的希望。
但她素来不愿把气氛弄得惨兮兮地沉重,遂笑道:“我的剑不能带走,那我的兔子应该能带走吧。免得把它留在这里,被小毛孩子捉去炖了吃。”
于是,那只断腿兔子被一同塞进了车厢,在徐葳蕤的抱怨声中,车队驶向平城。
平城的院子很阔气,格局也同青海有所不同。
密密的乌瓦和巷道隔绝了窥看,徐恕一个人一间院子,听不到熟悉的咆哮,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常在夜晚翻到屋顶上看月亮,只有在这四面无栏的地方,才会觉得心情有点放松。
一夜,她在屋脊上边喝酒边唱歌,从晚风里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是从隔壁传来的,一点喁喁私语,倾慕地思念浓得化不开。
徐恕对于这种闲事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当即踩着乌瓦,做了梁上君子。
她看见了年轻的太子…
和自家的大小姐。
她曾很没品地暗自揣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喜欢上徐葳蕤这样娇蛮又争强好胜的女人。
没想到,事情这样顺遂,上天很眷顾徐家。
徐葳蕤要嫁的,正是她的命定之人。
彼时,徐恕还很年轻,对事情总是抱着乐观又简单的心态,就像她轻而易举地能把心里话对赵垣和盘托出,也能口出狂言,说要成为谁的光亮。
直到徐葳蕤嫁入东宫,甚至直到太/祖皇帝驾崩的前一刻,徐恕都活在自己编造的幻梦当中。
这种非一般的单纯葬送了她的前路,但却意外地很讨赵垣喜欢。
皇后经常召她进宫,也很乐意听听她那些不足为人道的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