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鲁才进屋就跪下了,请罪道:“臣对于安西的兵,实在不能如臂指使,要攻的虽不过一小小匪寨,可他们据此多年,又有足量的彪悍马匹…”
林忱抬手,打断他问:“你只说,该怎么办。”
郑鲁才道:“不如还是从朝中调度武将前来。”
室内一时安静,萧冉侧眸去看,只见林忱的眸子低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她的公主殿下素来穷思竭虑,走一步恨不能往前看一百步。
然而是人非神,哪能处处周全?
及此,萧冉道:“大梁近年来将星凋零,青黄不接,随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那些老人逐个去世,他们的儿子又都是纨绔高粱之辈,剩下几个有才有德的都在镇守四方。朝里那些酒囊饭袋,纸上谈兵也就罢了,真动起手来,恐怕连我都不如。”
她站起来,轻轻松松地伸了个懒腰,笑道:“锦衣卫我熟,这些年在京城,我和他们搭伙办的事不少,不如由我出任先锋,为殿下分忧。”
林忱合着的手微微一颤,长而致密的睫抖得像烛影下扑扑朔朔的飞蛾。
蛾子很快歇了下来,她抬眼望上去,黑亮润泽的眼里依旧只有淡漠。
萧冉低头与她对视,俏皮地笑了一下。
郑鲁才在身后为难道:“常侍大人…从前也领过兵吗?”
萧冉转过去,微昏的内室,一点光亮仿佛全照在她身上。
她还是那身红色的官袍,但并未着冠,墨发随着这一回头微微飘动,橙黄的火映在她的眼睛里,将她整个人衬得无比鲜亮。
“大梁多年未起战事,你问问朝中的武将有几个是真带过兵的。”
郑鲁才一噎,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