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那方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看得出原先是个壮汉,不过一路上逃荒,饿得身上也没几两肉了。
“俺们就图一口饭吃,也不多要你的,把俺们应当的交出来,看看这人都饿成什么样了,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王八龟孙子,自己吃的脑满肠肥就不管别人死活——”
他骂了一阵,又说:“别逼的咱们动手,真动起手来,大家都讨不了好!”
与他对面的蛮人正是跛脚老人,他扭着僵老的脖子向后瞅了瞅。
雨幕中,远处庄子那二层小楼上烛火的光暖融融的透出来,似乎还有酒的香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只是天色暗了一点就要点灯,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在搏命里面的人却在喝酒。
但他确实明白了,庄里的人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不论是蛮人还是流民,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样的草芥。
雨幕中流民们的脸仿佛都成了一张脸,那就是饥饿的脸、愤怒的脸、即将踏平一切的脸。
小楼里跌撞着走出个人来,倚在二层栏杆上向外张望。
领头的流民以为要粮有望,不由得又缓了一缓。
躲在蛮人身后的庄子管家颠着跑去问话,还没上楼,二层那人却从背后掏出张精巧长弓。
庄门口的人一阵躁动,只见他真的拿起支箭张弓射来。
流民吵嚷着惊恐着向后退了一圈,箭射在了那圈空地上,正落在跛脚老人的面前,前面的人腿一软,都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