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解着披风,说:“好歹有几分交情,来送送她。”
说着回身将尸体盖住,目光里的情绪晦涩难懂。
青瓜陪她静静站了一会,实在看不了这血肉模糊的一片,偏过头去道:“背后常有人议论殿下无情,可我瞧着最多情的就是您了,若说文心得力您舍不得也就算了,可这人…”
林忱转眼看着天,她没了披风,只得拢着袖子,玄色的长袍大袖在凛风中飘摇。
“我虽然不能可惜,但确实又应该可惜。”
青瓜不以为意,撇着嘴说:“也真是怪呢,咱们并没有下禁令叫她们清心寡欲,有多少风月之地可供人玩乐,怎么就非要与同僚纠缠不清?那些男人一个个都精着呢,陷进去吃亏的总是自己,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林忱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青瓜便笑起来,劝解说:“咱们赶紧办完了事,出宫回家,萧常侍买了酒和小菜等着您呢,屋里也烧热了,忙了这么久,好好地过个年吧。”
上京的冬天总是很短,春也一晃就过去了,端午急迫地来,带来绵绵不绝的雨水。
黄河以南的几个县给淹了,朝廷照例要派人出去赈灾。
林忱躺在自家府宅里,两眼盯着床榻顶上雕绣的戏画,心头的困意拥挤得像蚂蚁,却只是睡不着。
她如今代行政务,原是留在宫里更方便可靠些,但耐不住朝中那些老家伙一催再催,说她到了年纪,如不出宫,就是别有心思。
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都清楚的事,大伙儿未曾挑明,表面还要装作相安无事。
林忱辗转反侧,夏夜的飞虫搅扰着她。
她的确是在思量,可睡不着的习惯其实由来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