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清漪挑着灯芯,左手虚虚拢住火。
江言清气道:“你还问,翰林院待了小半年了。”
江清漪不说话。
“你今天提拔这个明天提拔那个,怎么不知道帮帮你亲哥。”江言清难受得把脸埋住,“翰林肄业是最困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江清漪稳着手,把灯花挑落,“太后娘娘对你还有所观察,好歹再等一年吧。”
这话无可辩驳,但江言清偏觉得她在说谎,这是他的直觉。
他们是亲兄妹,江清漪的感觉在某些时刻会与他相连,比如方才,江清漪心虚了。
没等他说话,江清漪道:“你不是说要把家里再翻修一次,回到原先的规模吗?正好今天有了点银子,明年开春就动工吧。”
江言清道:“先把你自己那破屋子修修吧,满院子猫尿味。”
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难受而微妙。
他不懂为什么江清漪待他这样好、又这样不好。
要说好,她自个儿清贫节俭,源源不断的银子都流进了江府,帮着江家重立新风;说不好,她离江家人又都很远,淡漠得不像亲人。
尤其是母亲…
正想着,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公子、姑娘,夫人亲自做了夜宵,请你们前去小酌两杯。”
江言清起身,拉着她:“走吧。”
江清漪不动,她低着头,在明明灭灭的烛火里思索了一会,随即一下将那微光吹灭了。
她立在黑暗中,吐出两个字,像吐出两个沉甸甸的铁块。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