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侧,但又不至于偏得太远, 两人的距离甚至有些过近。
办一场这样的盛会不容易, 不但须得是太平盛世国库丰盈, 且得上下一心事事计较。
单说这座次一节,便不知生出多少事来。
太后明镜阁惯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刻龙纹,自是不能挪到这儿来,而太极殿本身的金椅更是唯有皇帝才能坐。
礼部千辛万苦, 终于拟定了方案——将本来的金椅撤走, 换来两把一样的分设两旁。
然而这意见最终也被驳回了。
文渊阁回话说, 没有将正位空着的道理, 本朝也不必虚设空位以敬天地。
任谁也不会傻到以为太后突然慷慨起来,要这至尊之位留给她那几不见面的儿子。
礼部的各位学士捶胸顿足, 最后也只得从太后所愿,将她的位置放在皇城中的皇城、中心的中心。
此刻,宛如史上最太平的一天, 最繁华的一日, 太后坐在她亲手打造的盛世中,光明正大地受万国来朝、万民敬仰。
这一天定在年关,单是年终奏贺与使臣朝见就花了整整四个时辰。
林忱从午后等到日暮, 才入殿坐下, 直到此时, 宫宴才算正式开始。
她本等得双膝冰冷麻木,想着入内总算有佳酿暖炉,可以好好歇一会,不料一抬头,对面的人正摘下披风,绯红的裙角别致得张扬。
阔大的殿上有三层阶梯。
第一层坐着公主、太后近臣与来朝的使节,第二层是有资格入宴的大臣,第三层留给即将入宫的贵眷。
萧冉作为文渊阁唯二的常侍,这炙手可热的位次自然当得。
林忱把头低下,抿了一口暖酒。
管弦的乐声响起来,她隐隐闻到空中的香气,是驱寒的暖。
更让她想起初见时萧冉身上的黑披风,想起檐下滴落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