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擦身的拐角,两人撑着伞走出来。
青瓜说:“又——来了。”
这个“又”字声音拉长,林忱却充耳不闻,只管回身往沉潜阁走去。
青瓜追上来,走侧面觑着她的脸色,很想问问这究竟算怎么个意思。
每每那位萧常侍来,主子总是避开,但要说是厌恶透顶,那也不对,神情上太淡了,冷淡得仿如冬日覆雪的冻土,若厌了一个人,即便避之不及,但总该有恨意灼烧后的黑焦在。
可她那么淡然,反倒让人好奇这冷雪底下,那无穷无尽的让人看不透的黑色土壤中到底藏着什么。
青瓜暗自思量,却不敢向着那位常侍说一句话,自家主子向来不容许下人心思偏了一点。
于是她跟上去,只道:“春江春浪肯定烧好热水了,主子回去…”
声音淹没在风雪中,那盛着奏折的木盒也送到了凌云殿案头。
第二日早朝,外面风雪扑簌,明镜阁里烧着银丝炭。
先是萧冉细说了一遍户部年底拖拉亏欠的丝税商税,而后江清漪又把礼部宫宴等等花销票拟呈上来,等着批红。
年前的早朝总是使人格外倦怠,此时列位臣工,尤其是挨着门的,都抄着袖子避着那股冷劲儿,连前面说些什么都不大入耳了。
然而有人躲懒,就有人迎着飞雪往上冲。
此时便听有人哂笑了一声,说:“两位大人一个催着要用银子,一个撵着要收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急啊。”
萧冉随声看去,说话的是某个世家的公子哥儿,在户部挂一闲职。
眼看着要过年了,三天两夜没合眼地查帐本,朝上还被人这样讥讽,换个人就得当场发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