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定要派人进宫,那么便派鸢儿这丫头去吧。
身份卑微无妨,不是清白出身也无妨。
不求她能在御前说上什么话,只要安稳些,出事不供出王府来就是最好的。
鸢儿给人细细上了妆,坐在镜前,瞧着自己成熟了许多的脸孔。
自她下山,将近一年过去,辗转两地,见过的事儿比头十二年加起来都要多。
如今,她竟要进宫了。
一如宫门深似海,这话还是她听林忱念话本子学到的,只是不知如今念话本的人又在哪里。
一旁的嬷嬷问她:“姑娘可还有什么东西要交给家里人,或是要托个信什么的?虽说王妃已派人去平城接姑娘的家人,但入宫前终归是见不到了。”
鸢儿摩挲着自己染了色的指甲,微微伤感,思量片刻说:“若能,便烦请嬷嬷往平城香山寺捎一封信吧。”
“信上就说…我一切都好,请不要挂念。上京的花很好看,我已经看过,请她有机会也来看一看。日后事多,只恐不能再通音信,望她好生珍重,多做好事,多多吃饭。”
她羞赧地笑了,觉得这样絮絮叨叨的信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