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捧起碗,一饮而尽。
“学成之后,你要替我办一件事,随后任你去留。”
青瓜拍着胸脯保证:“别说一件,就是百件千件都行。”
林忱听着她的话,醉在酒香中。
她望着墙头开进来的繁复花草,默默想起同一个阳光绚烂的日子。
是徐夫人去世前一年的夏天。
“小忱。”她问:“你愿不愿意到上京去?”
彼时林忱正坐在桌前,背对着她,把书翻得哗哗作响。
“不去。”她毫不犹豫地说,把徐夫人剩半截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吧。”徐夫人喝了口酒,嘟囔道:“我记着你以前还说,要去参加冠花出沐的祭典来着。”
她口气有些讪讪,林忱不由得回头道:“小时候的事了,提起来做什么。”
绚烈的光下,那人影淡淡地笑了下,便没再提。
现在想起来,那是唯一一次,她主动提起来要去上京。
林忱在昏沉中才想起一切细节。
若是当时就来了,会不会,徐夫人不会黯然销魂?
林忱一直知道她在暗中与某些人联系。
但过往那些年,徐夫人从未要求过她,连烦恼的神态都不愿让她看见。
她自己的梦自己做,不连带旁人。
这梦想飘渺无痕,林忱甚至只能隐约摸到一半,但她现在想,她应该接替徐夫人。
这几个月的沉默耗干了她的隐忍,回避无用,清静无为无用,最终得到的只有孤独。
在孤独中死去,带给她彻骨的恐惧。
林忱伏在桌上,石桌冰冷,脸上的热意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