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候在风雪中低了头,只觉得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算了,虽说总是要死,但至少不必让妻女死在自己眼前。
“在书房,左边墙第五步的暗格里。”
林忱斜立在窗边,看着对面青檐上滴滴答答落着融化的积雪。
昨晚锦衣卫抄了张家,后来又有被坚执锐的军士冲入了城内。人心惶惶之下,她只听见院子外面乱了半夜,直到天将破晓,院墙上的锦衣卫才撤走。
她即刻走出后院。然而一进暗巷,便见两人身带长刀,态度却颇为恭敬地请她去驿馆。
倒是出乎意料。
林忱本以为,若她今夜能走便是平安,只要即刻买船去上京,这些人也不会揪住她这个小人物不放。但倘如被抓,则沦为阶下囚,再睁眼应和张家人一同进诏狱才对。
可她错了。
屋内袅袅地染着驱潮的熏香,天色才亮,雪止住了,风却还又硬又冷。
驿馆的院门大开着,却一直无人进出。
直到天空开始染上红霞,红日露出薄薄的一个沿,林忱才见门口出现了几个人。
萧冉为首,身后跟着青萍、和昨晚那两个带刀侍卫。
她裹着披风,面色苍白,周身仿佛都凝散着挥之不去的血气。
林忱远远见这人把披风解了,衣裳也不换便往楼上来。
不多时,门给推开,来人还未开口,先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林忱往炉里又添了些暖香,然后在席上坐定,静静地抬头看她。
萧冉搓了搓胳膊,兴师问罪的气势折消了一半。